《最后的告别》：男性集体沉默现象的社会影像

插图 | 鉴片工场 © 电影剧照

终于，这是对所有青年导演所面临的“挑战”与所获得的“幸运”的表达，同时也体现了作为观众的“敬意”。

在你尚未在社会上建立起自己的地位，尚未拥有自己的名字和身份时，想要随意支配他人的财富，那简直是难于上青天。在这样的阶段，你可能会发现，周围的人大多数也都是在经济上捉襟见肘，没有太多的余裕。至于张中臣，这位集导演、编剧、剪辑于一身的艺术家，他的故事同样充满了奋斗和坚持。

他从一个普通的保安岗位起步，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对电影艺术的热爱，一步步走进了北京电影学院的殿堂。在那里，他面对了无数的挑战，这些挑战虽然并不新颖，但对他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考验。他没有被这些困难所吓倒，而是坚持不懈，最终完成了他的作品《最后的告别》。这部作品不仅凝聚了他的心血，也吸引了众多的目光和宣传，成为了人们关注的焦点。

争取说点别的，避免剧透。

原汁原味的直觉感和电影经验的强心剂

《最后的告别》标志着张导的长片处女作，然而，他在筹备这部作品时，并非电影界的新手。

在电影学院，张中臣如饥似渴地旁听进修课程，并坚持每天观影，以此积累专业知识。自2016年起，他师从被誉为“亚洲第一剪”的彭发老师——《无间道》的剪辑大师，并在超过20部长片的剪辑工作中磨练技艺。此外，他在多部短片的创作实践中也展现了其技术娴熟。

2021年，《最后的告别》在享有专业公信力的FIRST影展中，一举荣获“最佳剧情长片”和“最佳导演”两项大奖。对于观众而言，这不仅赋予了观影一种艺术体验，更是一种基础的承诺。

您可能不会对它产生特别的喜爱，但这并不妨碍它成为一部优秀的电影。它甚至有可能扩展影院观影的体验，并超越对中国本土电影的传统期待。

在创作的起点，张导的灵感源泉正是他个人的生活经历。正如他所言：“中产阶级的导演描绘中产阶级的生活，而边缘人物的导演则描绘边缘生活。”这里的“边缘”，指的是河南的农村背景、儿时伙伴患有精神疾病的父亲、伙伴的离世、自己未能充分利用义务教育的机会，以及初到大都市时所感受到的疏离和自卑感……

实际上，这个边缘并无特殊之处。

这也为观众带来了更多共鸣的可能性，以及来自电影的慰藉。

耐心和细心是成功背后的两个翅膀

在追求卓越的道路上，耐心与细心是两个不可或缺的品质。它们如同一双翅膀，承载着我们飞向成功的彼岸。耐心让我们在面对挑战和困难时不急躁，不放弃，它教会我们在时间的长河中稳步前行，等待花开的那一刻。而细心则如同一束聚光灯，让我们在复杂多变的环境中捕捉到每一个微小的细节，这些细节往往决定着成败的关键。

在107分钟的时长中，《最后的告别》呈现了一系列细腻而感人的瞬间。

作为聋哑人的男主角方圆，利用自己的电瓶车和绳索，牵引着另一辆电瓶车和女孩夏天。在一系列的镜头中，他频繁地回头确认，确保每次转弯时女孩的安全。

他的鸡蛋不慎坠落至地面。夏天拾起了它，并将自己的鸡蛋递给了他。他却固执地指向那枚曾经掉落的鸡蛋。

在那些不眠之夜，方圆的父亲突然将熟睡中的婴儿抱起，呆立在客厅。我不禁感到心痛和忧虑，担心这位沉默的父亲会突然失去控制，让婴儿重重地跌落。

张导展现了极大的耐心，将生活中的细微之处精心雕琢进他的电影之中。

这部电影同样要求观众具备一定的耐心。

影片对话稀少，与许多人习惯的电影风格不同。开场的一系列无声镜头，可能需要观众逐渐适应。在影院的巨幅银幕前，若能信任导演，接纳他的创意和画面，你将目睹一幕幕的美景。

它唤起了中国乡村的诗意韵味。

我也不断地被唤起许多电影的记忆。从《雾中风景》中孩童与大树的静谧，到《菊次郎的夏天》里那条被葱郁绿色环抱的马路，再到侯麦众多电影中自然作为背景的运用……直至《燃烧》中塑料大棚的熊熊燃烧，以及《活着》里一头牛的默默陪伴，还有《悲情城市》中那位聋哑的老四。

最后一幕的精彩演绎，归功于主演王耀德。

他在剧中扮演的角色与石毛（扮演其祖父）的对手戏，直至影片杀青，石毛都未曾知晓他会发声。许多细节，如无法言语、听不见声音时的微妙不安，仿佛梁朝伟在《悲情城市》中面对火车上的大声质问时，那种惊恐背后的无力感。

这正是创作团队耐心与诚意的体现。

作为观众，我们可能不会仅仅因为礼节而保持耐心。然而，如果存在一种由想象力和过往经验孕育的、同样真诚的耐心，它能让我们深入体验电影中超越故事情节的情感传递。这样的观影经历，无疑是物有所值，值得票价和时间的投入。

群体性沉默与潜在交流机制的探讨

电影本质上是创作者与观众之间的一种沟通方式。

在《最后的告别》中，无论是方圆还是其他男性角色，都显得格外沉默。影片中，爷爷在一系列的提问面前选择了沉默，而父亲被诊断患有精神疾病后，也变得寡言少语。稀疏的对话、宏大的场景与微小的人物、以及那头发光的白牛，共同营造出一种深沉的沉默氛围，贯穿整部电影。

导演张认为，影片中的父亲和男性形象正是他对现实生活中父亲和男性的理解。

同样，这也是我对父亲和男性角色的熟悉写照。

我并不打算将《最后的告别》与性别议题直接联系起来，尽管在当前女性主义电影风潮中，从性别视角审视这部电影可能是一个探讨的方向，但这并非我的初衷。

然而，我的个人生活和学习经历让我认识到，男性的沉默往往是一种后天习得的行为规范。同时，这种沉默对女性同样具有压迫性，可能导致她们感到无力和焦虑。

我仍在学习，如何与患有重病且沉默寡言的父亲进行有效沟通。我曾目睹，在逆境中挣扎却难以表达心声的伴侣。甚至在与即将初为人父的老朋友交谈时，我询问他：“你父亲有没有和你谈过，关于你即将成为父亲的事情？”得到的回应同样是一片沉默。

在影院里，我环顾四周，惊喜地发现现场有许多男性观众。影院不仅仅是约会的场所，正如张导所介绍的，根据猫眼的数据，男女观众的比例大约是五五开。

男性朋友们，你们的同性朋友也在《最后的告别》的现场。女性朋友们，男性的沉默有时也会让他们自己感到困扰。

这种不断被提及的困扰，在我观影时，让我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小时候听到的一些零散词汇：改革开放、生产力、物质文化、落后、矛盾、日益增长、美好生活、需求……

从无力自顾的婴儿，到不太能为自己负责的童年，再到初露锋芒的少年，我们都在不断地被赋予、被告知、被教导。到了成年、中年、老年，作为个体的我们，都无法选择自己将生活在什么样的时代，经历哪些潮流。

无论是早是晚，我们都必须接受前人和时代的赋予或挑战，共同生活在当下。

我坚信，我们拥有无尽的交流可能。

最后，身为一名影评人，我一直在研究国际电影类型的划分，并且有幸参与了国内外多个电影产业的重要项目。2017年，我创立了“鉴片工场”，专注于鉴赏、评价、发现、分享和推荐优质好电影的影视服务平台。对我来说，电影几乎成了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。

如今三十多岁，也终于深刻体会到，我的很大一部分成长是得益于电影和影评的滋养。我真诚地感谢这部电影和所有幕后工作者。

在我的观影清单中，不出所料，大部分都是经过时间考验、脱颖而出的国内外优秀作品。作为资深影迷，与电影创作者和电影产业工作者交流后，我时常意识到，作为一个始终追求高品质电影、培养出特定品味的群体，我也应该学会更加开放地欣赏电影。我们的电影不仅需要那些坚持不懈的电影人，也需要我们这些热爱电影的观众。

诸君，多看看电影吧！在那漆黑的空间里，银幕上亮起的光芒，至少能在偶尔的“至暗时刻”，帮助我们找回自我。